兩三年前就知道《交響情人夢》改編成音樂劇,當時雖考慮衝東京,終究因為外國人購買日本表演票券的複雜流程而沒有付諸實踐。雖然音樂劇音樂會在台灣公演的週末要加班,還是買了早鳥票。
一下班就趕往南港,先到昆陽站附近解決晚餐,再安步當車折返北流,遠方就可見人潮洶湧,主視覺背板前人龍蜿蜒,野田妹的號召力果然驚人,忍不住猜想有多少觀眾是為了緬懷電視劇與動畫、漫畫版的精彩而來?電視劇在2006年播出,竟已經是將近20年前的作品!第一次看到電視劇,正值自己人生最低落最迷惘之時,這部電視劇成為我參悟人生時最重要的公案,累計下來應該看過將近30遍吧!如今的《交響情人夢》音樂劇會帶給我甚麼新的體悟呢?
入場後發現座位上放著螢光棒,舞台則播放「屁屁體操」的影片暖場,好像在參加偶像團體的演唱會。這次的古典樂曲目由台北愛樂負責演奏,場刊只列出負責《藍色狂想曲》與拉二的鋼琴獨奏家姓名,卻沒有註明參演的團員,真的非常失禮。目測如果不是整團,恐怕至少也有一半,這麼說來這也可以算一場台北愛樂的演出。
序曲過後是一首合唱曲「新的管弦樂團」(M2),描繪的是學校樂團甄選放榜前,眾人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焦灼,多年的苦練能否爭取到樂團的一席之地?這組群演的音色變化巧妙,有點像霓虹燈忽明忽滅,很能表達出放榜前的心情七上八下,讓我起了雞皮疙瘩。查了場刊,發現十位群演中,有兩位音樂劇系和三位聲樂專業的的畢業生,另外還有兩人接受過短期音樂劇演唱訓練,看來日本的音樂劇演出人才培育已有制度,這個世代的歌手值得多加關注。
相形之下,其他曲目例如清良的獨唱(M27)或黑木的獨唱(M20)聽起來大同小異,缺乏記憶點,也就是這些曲子在塑造人物特徵上不夠深刻,比如千秋與龍太郎爭執音樂詮釋為何非要遵循樂譜的指示(曲目不確定是M8或M9),龍太郎的部分或許可以更搖滾。這次演出龍太郎的男歌者松島勇之介的聲音剛開始足夠嘹亮,但到第一幕接近尾聲時顯露出疲態,至於三浦宏規的聲音狀況比較穩定,查了場刊才知道他本行是芭蕾舞者,應該下了苦功才有這樣的表現。演清良的是前寶塚花組娘役top華優希,唱功和表演都恰如其分。至於表演最出彩的應該是唱奧山真澄的大久保祥太郎,他的音色溫暖明亮,單用歌聲就描繪出一位懷春「少女」內心甜蜜澎拜的熱情,謝幕時他也收穫了最熱烈的掌聲與歡呼。讓我比較倒彈的是演黑木的歌者,這位是井上芳雄在東京藝術大學聲樂科的學弟,演唱技巧完全沒問題,但也許是我對福士誠治的濾鏡太厚,總覺得這位的肢體小動作太多,削減了「孤高武士」應該傳達出的距離感。另外,我理想中的黑木應該由男中音演唱,這位的音色卻是正統抒情男高音,即傻白甜,黑木可謂本場選角裡我最不滿意之處。
電視劇裡對龍太郎對清良,以及黑木對野田妹的感情描繪比較間接,到了音樂劇中,在黑木與清良的獨唱裡,這兩對之間的感情就化暗為明。一開始有點排斥這樣直白的表達,但轉念一想,逐夢路上原本就是幾家歡樂幾家愁,為何不能接納未能達成目標的失落之情(黑木的單相思)?嚮往在音樂殿堂上發光發熱,和希望與戀人朝夕相處,誰說這兩種感情不會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身上?想通此節就沒有那麼排斥音樂劇的第二幕了。
離開劇場時哼起了Dich kennen Heisst dich Lieben,回味著《交響情人夢》裡的美夢與遺憾之夢,正如奮力追求目標的過程中,結果各雖然不相同,卻如樂團的各聲部交織成了一篇篇生命的樂章。這是二十年後重溫《交響情人夢》的心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