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0月13日 星期五

觀SUHO表演雜感



首爾2023年Mozart! Das Musical的主角中,有一位來自EXO的成員SUHO(本名金俊勉)加入,因為排假的原因,被迫看了一場他的演出。我對他的要求是「把音唱準即可」,或許因為期望值很低,後來對他的演唱還算滿意。根據訪談,他在試鏡時,選唱「Wie Werden Seinen Schatten Los」,想不到這小子倒識貨!後來才知他已經挑樑演出過兩次音樂劇,分別是Rudolf: Last Kiss(2017)和The Man Who Laughs(2020)。The Man Who Laughs我沒聽過不好說,但如果他想嘗試音樂劇,應該先從一粒沙的魯道夫入手,因為這部戲裡魯道夫主要的功課就兩項: 第一要表達渴望母親關注並期待她出面調解父子矛盾(Wenn ich dein Spiegel wär)、其次就是受到負面思想糾纏、瀕臨崩潰的狀態(Die Schatten werden Laenger),挑戰度相對來說可能更適合他。


偶像團體在日、韓似乎是演藝界發掘新秀的制度化管道,但我對這類團體始終沒有興趣,特別近10年來,不論日、韓團體成員的人數都越拉越多,我實在很疑惑,這到底是要我看哪一個?出於好奇,我隨意估狗了一些SUHO粉絲社群的資料,大多是讚美他敬業、照顧團員、和異性互動進退得宜...總之就是紳士一枚,可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他被寫成小學生班長?他今年32歲,等他42歲的時候我再來關注他好了,如果那時候他還沒退出演藝圈(被毆飛)。

再次注意到SUHO,是因為我固定收看的一位時尚評論人WENBO,用他的演唱會造型來對照大陸男子團體TF Boys的成軍十周年紀念演唱會的某套團體造型,評論人分析TF Boys的「粉絲凝視」有如母親盯梢兒子,若他們三人也效法SUHO的性感舞蹈編排,粉絲恐怕會像看到兒子跳艷舞的母親般抓狂(9:43-9:53)。聽完WENBO的評論,我趕忙檢查一下自己對SUHO的凝視是否也像母親盯梢兒子?把SUHO的表演影片找來看了幾回,我能確定自己對他的凝視最多不過是「姊VS弟」,儘管我被他那一脫、一跪的魄力驚了幾秒,但很快就冷靜下來,老實說這樣的程度的賣弄風情,不過是一碟開胃菜(姊姊口味很重鹹),但用這招來測試觀眾反應,為日後轉型或獨立活動找方向,倒不失為一可行方案。


今年他除了演音樂劇,好像也演了電視劇。有他的經紀公司做後盾,不論他想往哪個方向發展總有機會,希望俊勉弟弟的演藝事業能夠穩定發展。


SUHO簡介
https://www.popdaily.com.tw/forum/korea/1253518

2023年10月12日 星期四

令人眼睛一亮的主教

 


617日看第二場新一代莫札特時候,最令我驚豔的是演主教的吉炳玟(길병민),出發前看到卡司公告,只感覺這位演員特別年輕,然後再次驚訝於韓國音樂劇界的人才輩出,他今年還不滿三十歲呢!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演柯洛雷多主教,有幾處聲音稍微不穩,但整體表現還是水準之上。當晚喝采的音浪比前晚還猛,看來EXO隊長歌迷應援的聲勢還遜於吉主教的粉絲一籌。

 

回臺灣查資料才發現這位主教大有來頭,他是首爾大學音樂系畢業的男中音,拿過聲樂比賽的獎項。他有清秀的臉龐,卻總是唱有點年齡與歷練的角色,比如《卡門》裡的鬥牛士、《費加洛的婚禮》中的唐巴西里奧,頗有反差的趣味。聽他唱鬥牛士之歌,讓我彷彿回到沉浸於歌劇的青少女時期,那無憂無慮的時光啊!



吉主教即將步入而立之年,以他的嗓音和外表條件,應該可以兼顧音樂劇與古典聲樂,甚至偶爾跨足流行樂,比如韓國版《小美人魚》的宮廷龍蝦音樂家就由他配唱:


 話說龍蝦音樂家名喚「賽巴斯汀」,莫非是向巴哈致敬?

下個十年音樂劇舞台應該會是他的天下,偶等著聽他用德文唱Der Einfache Weg、Wo bleibt Mozart?的一日來臨。

2023年10月10日 星期二

烏豆中毒記

四十歲以前的我,對由抒情男高音扮演的角色幾可說是「聽而不聞」,這不是否定箇中好手的演唱功力,只是當年的我認為這類「花美男」的角色比較容易掌握,所以甚少認真鑽研。不過2015年維也納版的Mozart!的主演Oedo Kuipers打破了我的成見。

我先聽了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,他的嗓音清澈如水,唱到高音處氣息依然穩若泰山且咬字分明,讓人入迷。隔天起床竟如宿醉般頭痛,方知昨夜給靈魂猛灌的是高粱而非清酒!劇中他一身白衣,其他演員則是古裝,代表音樂天才超脫塵世、超越時代的存在,真是絕妙的造型設計。Oedo不是在「扮演」莫札特,他「就是」莫札特!迄今在我心中,尚無其他版本的莫札特可以超越Oedo的演出。


除了Mozart!之外,Oedo後來還挑戰過Ludwig II的路德維希二世、Jesus Christ Superstar的耶穌和Miss Saigon的Chris,其中我比較熟的只有Miss Saigon,聽他唱Why God Why?是另一次震撼的經驗,這首的旋律其實有點芭樂,反覆一次就升調,頗不易駕馭。但他唱起來似乎就像說話,至少我沒感覺到有刻意推擠喉嚨的跡象,他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唱到高音處,依舊能隨心所欲掌控呼吸,這正是歌唱的最高境界。現在想想,我2021年夏季迷了一陣子Miss Saigon ,應該是他的演唱給了動力。



前些年挖到一篇2019年他和表哥Mark接受大陸媒體的專訪文字,記者問:「在你演過的所有的角色中你最喜歡哪一個?為什麼?」我讀過之後,覺得他的演唱能夠如此effortless powerful,似乎藏在他的答案中:
這個問題很難回答,因為我演的角色都是很了不起的。莫札特,了不起;《萬世巨星》的耶穌,了不起;路德維希二世,了不起。我演的角色挺多都有點瘋,我也覺得很奇怪,因為我本人相當正常(表哥笑)。我曾被問過:“在現實生活中你想當一個短命的天才還是普通人”,我總是會選當普通人。所以我選不出我最喜歡的角色,我覺得這是件好事。
(專訪連結:https://www.sohu.com/a/344851298_807147)

Oedo自覺他和這些角色之間截然不同,但他和他們之間其實有個最大公約數,就是「單純」。莫札特熱愛創作、主耶穌一心願 天父的旨意成就、路德維希二世營建新天鵝堡,他們對美、對藝術的追求,單純甚至專一到了令世人難以理解的地步,才會像他形容的有點「瘋」。我相信Oedo對藝術有追求,但他似乎並未刻意想要表現出追求的架式,反倒保有鬆弛的狀態,這或許就是他的表演看似不費力卻又勁道十足。

粉上Oedo對我的音樂欣賞歷程來說可謂一次地震,因為他,我開始欣賞起青春的嗓音與肉體,同時強烈意識到自己已步入中年!放寬欣賞的視野,我在欣賞音樂劇當中獲得更多樂趣。這一切都要感謝Oedo。

2023年10月8日 星期日

本命

在ACG界有個詞叫「本命」,意指「第一個喜歡上,且一直喜歡的角色」,第一次見到這個用法時很納悶: 這個命理術數的用詞為啥到日文就衍生出這樣的意義?不過第一個喜歡上、且持續喜歡的角色,顯然呼應了這位粉絲某部分的內在生命本質,這樣推演粉絲對偶像的喜愛之情,好像超越了一時的感性而產生更深的聯繫。如果按照這個邏輯盤點我粉過的音樂劇/聲樂家/演員,實在很難說哪一位是我的本命,這絕非我沒有偏愛的對象,而是他們通常只會獨佔我的注意力一陣子,少則一個月,目前的最高紀錄是兩年(吉田宗洋)。


在剛踏入《伊麗莎白》坑的時候,第一步就是盡可能找到各種版本的 TOD來比較,通常發現新聲音、聽過兩三遍之後,我總會回頭聽一次UWE的版本,作為當天考古的收心操。聽Rebecca韓文版也是這樣,先聽閔大人,然後把能找到的歷代Maxim全聽一遍。中間我曾在嚴基俊的演出上停留許久,直到聽完他唱Gott, Warum?之後,就真的退圈了,因為他當年的肺活量確實不如閔大人,很多音無法確實唱出來,樂曲的速度一快更顯左支右絀。遍歷各國霸總之後,我又回到閔大人身邊。如此說來,這兩位也可以稱之為我「2020-2023年之間」的「本命」。

 


多年前與新天新地初代社長閒聊時,他曾分享一個觀察:音樂欣賞中似乎有「異性相吸」的現象,女客往往會詢問男歌者的錄音,反之亦然。在我40歲之前,我幾乎只關注男中音與戲劇男高音,因為他們扮演的角色大多較有城府或情感較為強烈,自覺這類嗓音才經得起反覆品味。女歌手我好像只粉過Birgit Nilsson,她擅長的歌路卻也屬於英雄型、戲劇性較強的類別,似乎可以一併討論。

這麼說來,我第一個喜歡上、且一直喜歡的可能不是某個角色或某位歌手,而是某種特質,而這個特質在不同時期,可能有不同的歌手來表現。有趣!


20歲之前心目中的霸總💕






2023年10月1日 星期日

追劇治完美主義

6月出發看Mozart!之前,趕上EMK釋出四位男主角演唱的選曲錄音,當時就據此來買票選卡司,事後發現用錄音室演唱衡量歌手的表現,恐怕不是很可靠的辦法。比如我聽金熙載唱Ich bin Musik時,只注意到他鼻音似乎很重,所以沒選他的場次。等我回到台灣,聽他在sitzprobe裡試唱Was für ein grausames Leben,卻對他的表現大為驚豔,這首歌表達出莫札特在巴黎的作品發表反應冷淡、母親又客死異鄉,連串打擊讓他悲憤填膺而口吐酸言,樂曲中段速度加快,金熙載的咬字依然清楚,尾音收得很乾淨俐落,這表示呼吸調整得宜,喉嚨也沒有不必要的出力。因為他的演唱,我才發現自己先前忽略了這首曲子,趕快補聽Oedo, 北海英雄和糊了的演唱。金和這幾位前輩相比,一點也不遜色。

金熙載演唱Was für ein grausames Leben




初代莫札特Yngve Gasoy-Romdal(挪威出身,我暱稱他北海英雄)的演唱



糊了(Thomas Hohler)


烏豆的


反覆在sitzprobe、press call、錄音室演唱與我所聽過的兩次現場交叉比對後,我逐漸想通一個道理,在每次演出時(不論正式或彩排),歌手都只有一次機會演好他的那一部分,而看似重覆的每回演出,卻都是獨一無二。所以走音、破音的時刻,和唱準音或唱上去的時刻,都具備同樣的價值。甚至某些時候,走音或摔跤反而成為某種印記,足以作為演出真實性的證明。幾年前考古時讀到有人分享Uwe 的四次摔跤,不禁擲筆長嘆,那在場的觀眾真是三生有幸!小時候聽音樂,總熱心追求傳奇錄音版本,聽現場演出時,還不忘拿現場演出和錄音比較,現在想想真是荒謬--每次演出都能分毫不差的叫做「唱片」,不是歌手。音樂劇的演出如滿天星斗,錄音就像是以望遠鏡觀測到的銀河一隅,絕非全貌,若拿它當標準就誤會大了。當我越來越能享受每個重覆的獨一無二,心靈上的完美主義馬甲就一點一點地鬆開。

追劇治完美主義心病,這效果誰想得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