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0月1日 星期日

追劇治完美主義

6月出發看Mozart!之前,趕上EMK釋出四位男主角演唱的選曲錄音,當時就據此來買票選卡司,事後發現用錄音室演唱衡量歌手的表現,恐怕不是很可靠的辦法。比如我聽金熙載唱Ich bin Musik時,只注意到他鼻音似乎很重,所以沒選他的場次。等我回到台灣,聽他在sitzprobe裡試唱Was für ein grausames Leben,卻對他的表現大為驚豔,這首歌表達出莫札特在巴黎的作品發表反應冷淡、母親又客死異鄉,連串打擊讓他悲憤填膺而口吐酸言,樂曲中段速度加快,金熙載的咬字依然清楚,尾音收得很乾淨俐落,這表示呼吸調整得宜,喉嚨也沒有不必要的出力。因為他的演唱,我才發現自己先前忽略了這首曲子,趕快補聽Oedo, 北海英雄和糊了的演唱。金和這幾位前輩相比,一點也不遜色。

金熙載演唱Was für ein grausames Leben




初代莫札特Yngve Gasoy-Romdal(挪威出身,我暱稱他北海英雄)的演唱



糊了(Thomas Hohler)


烏豆的


反覆在sitzprobe、press call、錄音室演唱與我所聽過的兩次現場交叉比對後,我逐漸想通一個道理,在每次演出時(不論正式或彩排),歌手都只有一次機會演好他的那一部分,而看似重覆的每回演出,卻都是獨一無二。所以走音、破音的時刻,和唱準音或唱上去的時刻,都具備同樣的價值。甚至某些時候,走音或摔跤反而成為某種印記,足以作為演出真實性的證明。幾年前考古時讀到有人分享Uwe 的四次摔跤,不禁擲筆長嘆,那在場的觀眾真是三生有幸!小時候聽音樂,總熱心追求傳奇錄音版本,聽現場演出時,還不忘拿現場演出和錄音比較,現在想想真是荒謬--每次演出都能分毫不差的叫做「唱片」,不是歌手。音樂劇的演出如滿天星斗,錄音就像是以望遠鏡觀測到的銀河一隅,絕非全貌,若拿它當標準就誤會大了。當我越來越能享受每個重覆的獨一無二,心靈上的完美主義馬甲就一點一點地鬆開。

追劇治完美主義心病,這效果誰想得到呢?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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