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今年底到明年初會有《光的來信》十周年紀念公演,頓時感覺重生,馬上開始做功課。第一步是看完整演出,目前找到的是金鐘九、文成一和蘇貞化主演的版本。故事的梗概是天才作家金海鎮的最後一部小說,以及他和神祕愛人光的通信將要出版,得知此消息的世勛趕到東京監獄找李允,想從他那裏拿到海鎮的最後一封信。李允懷疑光就是世勛,兩人言詞交鋒一陣之後,世勛將自己如何逃家、如何以「光」為筆名創作並與海鎮通信,到後來檢舉七人會以獨占海鎮等事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。李允了解事件來龍去脈之後,告訴世勛到何處尋找海鎮給他的最後一封信。信中海鎮說出他知道光即世勛,也感謝世勛的粉絲信鼓舞了他,支持著他在病中仍持續創作。故事結束在世勛在李允的追思會上的致詞,訴說追夢的苦澀與甜美,向追求文學創作的青春告別。
全劇之前,覺得劇情安排一氣呵成,看第二次之後,開始注意到有不少方值得推敲。第一個讓我很在意的地方,就是為何世勛始終認為海鎮信中「純粹的愛意絕非向我而來」?他反覆強調海鎮的欣賞指向「另一人」,表示他無法接受自己能夠創作出打動人心的作品(#5落淚轉調後),進一步推演就是世勛對於有創作才華的自己,其實也半信半疑。
如果援引榮格理論,世勛和海鎮都是人格面具,光是他們兩人的陰影,「世勛」的面具相當社會化,對前輩很恭敬,會謙虛地請教海鎮如何寫作,當然迷弟的那面非常可愛。在報館裡的世勛看來人畜無害,其實第一幕展開沒多久,在他和父親的爭吵中,觀眾就知道他因為讀韓文書而與日本同學發生肢體衝突,受到退學處罰,後來索性逃家,到了七人會成員上班的報館打雜。這一連串行動說明他為追求文學,能做到與家庭、學校決裂,性格也有強硬的一面。至於「海鎮」雖已成名,內心卻偶爾也會不確定自己的寫作究竟如何,所以他需要世勛的仰慕和光給他作品的回饋,才能確定自己的小說家生涯不是徒勞(#鏡子、#18海鎮的信)。確實對他來說,信件的主人是誰並不重要。
光是推動這個故事的角色,初登場的時候是世勛的文藝自我,跟著世勛進出,有趣的是她的第一個造型是褲裝加上報童帽,乍看之下是男孩,說她是世勛的兄弟也能成立。待世勛到報館打雜,她換上白襯衫加藏青格子裙,和世勛的白襯衫加毛背心彼此呼應,象徵世勛的感性文藝層面從人格面具中分化,漸漸具有獨立性,不過此處的氣質還是比較接近學生。等到光/世勛大膽要求海鎮不要來尋找她、遠離朋友圈的時候,她換上了附有短斗篷加上白色水手領的套裝,這套裝線條挺拔有軍服風格,呼應光此刻已主導世勛和海鎮生命的態勢。等光完全把海鎮囚禁起來,她換上洋裝搭配面紗,成為女王。最後這套洋裝前三季是深紫色蕾絲,版型貼身,長度約在膝蓋下;2022年版的時候換成梅紅色雪紡紗,裙長接近腳踝,舞動時裙擺飛起的幅度較明顯。這兩種材質各有千秋,但配上黑色頭紗就有女王氣勢,服裝設計師真的非常稱職。
全劇最後一首歌「當我死去之時」(#19),當世勛唱到「這付身軀正在漸漸消散,溫暖陽光仍照在上面」,後方紙門上映出一男一女的影字,男子蹲下身和女子說了什麼,便起身牽著她向前走。世勛唱到困在過去的心情時,紙門打開,海鎮將光送回世勛身邊,此刻的光回復到白襯衫與格子裙的女學生裝束,有點彆扭,海鎮點頭示意光走向世勛,在「我終於能和我的春天告別」的歌聲中,世勛與光重聚。這個橋段真是神來之筆,它比「海鎮的信」更好哭,且拉高了全劇的意境,讓我不得不承認,韓國的戲劇也做到這般細膩的刻畫。此橋段可以解作世勛重新開始創作,但我覺得可以延伸一下,解釋成為世勛的成長達到理智與感性平衡,終於成熟的地步。
另一種解釋是,光的回歸代表世勛的重生,因為光即世勛,世勛即光,殺死光就是殺死自己的生命(「啊!我的心,闔上雙眼沉睡吧!」#鏡子)。光明白了,她淡淡地世勛說「可憐的傢伙!你選擇甚麼?居然拋棄了我?你務必謹記,沒有了我,再也不會有人對你付出真愛」,然後逕自離開了。
這部戲可以探討的地方很多,以上只是初步的感想。先這樣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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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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