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3月28日 星期四

被小說裡的美蒂斯圈粉

AI畫的美蒂斯,以小說原文為指令繪製。

看完最後一場《基督山恩仇記》,逗留在忠武藝術中心時,忽然領悟到,其實美蒂斯在劇末不也成了The woman she used to be?她本是孤女,因未婚夫唐泰斯遭誣陷入獄,第一次失去依靠,她向維爾福檢察官陳情試圖營救,卻沒有成功,準公公老唐泰斯過世後,她改嫁弗南特,遷居巴黎,生下艾伯特。豈料丈夫遭到前未婚夫復仇,身敗名裂,她留下所有家產,帶著艾伯特離家,再遷回馬賽。最後艾伯特加入北非軍團,也遠離母親。最終她又是孤伶伶的一人。回台北之後,在原著小說讀到美蒂斯帶著艾伯特正要離家時,基督山伯爵寫信請她收下24年前他為她攢下的150個金路易。讀到這個情節時一陣揪心--我可以原諒那些讓愛德蒙與美蒂斯復合的編劇們了,儘管理智上我明白他們早已不是過去的水手和漁家女。

關於美蒂斯和弗南特婚後的關係如何,小說只透過艾伯特的幾句話簡單帶過,或許從小孩的角度,也看不出兩人之間有什麼疙瘩?然而舞台上沒法這樣安排,聖加侖版是讓弗南特用言語刺激美蒂斯(「人說得不到你愛的,就愛你所有的」),韓文版的台詞和動作設計就總顯得畫蛇添足--比如讓美蒂斯大剌剌地戴著愛德蒙送的求婚戒。婚姻裡兩人的感情狀態本來就是一言難盡,留白給讀者去想像與編織才是高明的手筆。

剛開始讀小說時,覺得美蒂斯的經歷像《射鵰》的包惜弱,因為兩人的丈夫/未婚夫都遭遇陷害而與之分離。再往下讀就能分辨兩個角色的性格與作風南轅北轍。包可以說是三心二意,婚姻中「精神出軌」完顏洪烈(粗暴地概括),再婚後卻繼續活在過去(表現在每年要回牛家村住一段時間);美蒂斯卻不然,她向維爾福陳情,盡力營救愛德蒙。婚後相夫教子,擔當得起賢妻良母的讚美。她拜託唐泰斯高抬貴手,卻也向艾伯特透露她們夫妻與「基督山伯爵」之間的糾葛,形同毀滅自己的家庭來挽救唐泰斯的性命。弗南特過去的黑歷史被揭發、艾伯特放棄決鬥之後,美蒂斯帶著孩子離開丈夫,沒帶走一樣家中的貴重物品,如此果斷與瀟灑實在很難想像。讀完美蒂斯的故事,我忍不住要想,難道大仲馬想告訴讀者:愛情、婚姻或家庭能讓生活有意義和豐富,但它們都不是女人最終的歸屬,它們都會過去?這個心得未免太榮格了。

唐泰斯/基督山伯爵有主角光環加持,喊水會結凍,仇人一一踏入他設置的陷阱。從安排海蒂在貴族議院指證弗南特出賣父親阿里.臺納佩萊、讓貝厄弟妥在維爾福主審自己殺人的案件中,指證自己是法官的私生子,到親自出馬營救瓦朗蒂娜,神機妙算且絕不失手,老實說看到後來實在有些煩膩。反而美蒂斯有為有守,令人肅然起敬。

2024/4/22更新

某名人購買未成年女性謎片的新聞爆發,輿論紛紛要求名人妻與之切割,名人妻索性神隱。這是個艱難的決定,要求名人妻此刻就離婚實在強人所難,相形之下美蒂斯的果斷,難道只是小說人物的品質?

2024/7/19更新

根據統計,家內性侵案當中有超過九成的母親選擇保持與加害者的親密關係,看來美蒂斯只會是一個存在於小說中的人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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